
今年是广外成立六十周年。在这举校欢庆之时,我深切怀念我国外语界两颗璀璨的明星—桂诗春教授和李筱菊教授。他们共同创建了我国外国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学科,为广外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是从父辈的口中认识桂老师的。1978年我考上中大外语系。父亲告诉我,学外语就要学桂诗春,他是外语界一位十分杰出的学者。我读中大外语系研究生时,王宗炎先生对桂老师赞不绝口,称他将外国语言学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引进国内,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开创了新的道路。后来我渐渐了解到桂老师的更多情况,他本科就读武汉大学外语系。中山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后来担任中大外语系副主任,是中大外语系青年教师的翘楚。中大外语系合并到广外。中大复办外语系,他没有跟戴先生等教授回中大,而是留在广外,先后担任英语系主任和外语学院院长。后来他辞去院长职务,全心全意地从事外国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学科的建设,并和李筱菊教授共同创建了我国外语标准化考试,为外语考试制定了统一规范的模式。担任博士生导师以来,他培养了多位杰出学者,他们分别在全国各地为外语界的发展与壮大做出了贡献。
1996年我考取了我校外国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博士生,师从李筱菊教授。读博期间,我有幸上了桂老师的高级统计学的课,在他的教导下学会了运用各种统计工具对实验数据进行分析统计,学会了用科学研究的方法来研究语言学理论的实践与英语教学,受益无穷。
桂老师有一句名言,要做学问先学做人。对他的这句话我是刻骨铭心。桂老师治学严谨,不断追求创新。他年逾五十才开始学习使用电脑,但他不仅很快就学会熟练使用电脑,而且在20世纪90年代就提出人工智能AI的研究项目,并建立了跨院校的英语教学语料库项目团队。他的先见之明令人深感佩服。他之所以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与他的为人处世息息相关。桂老师虽身处高位,但他为人低调,洁身自好,待人亲切和蔼。桂老师既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者。他犹如一棵耸立在高山之巅的青松,高瞻远瞩,历经风雨,永葆常青!
我认识李筱菊教授是因为她是中大的名人。她父亲李济深是首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她儿子李威是我妹妹的同学。我真正认识李老师还是在1985年广外举办的交际法教学研讨会上。当时李老师做了交际法教学的专题讲座,我听后觉得耳目一新。这种全新的以学生为中心的语言教学法与过去传统的以教师为中心的语法加词汇教学法完全不同,我对此十分认可。担任外贸学院外语系主任后,我积极参与北京外贸学院的交际法教材编写与教学项目,组织一批青年教师组成交际法教学团队,在英国专家的指导下开展教学。
李老师不仅亲自组织编写了英文学院的交际法教材(CECL),积极推动在国内开展交际法教学,并针对国内反对交际法教学的意见,在国际权威刊物ELT Journal上发表了一片论文,In Defense of the Communicative Approach ,(《交际法教学辩》),在国际上产生巨大反响,在国内掀起了英语教学改革的浪潮。李老师无愧是这股改革浪潮的引领者。
李老师不仅在英语教学方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同时在测试学方面也取得丰硕成果。她和桂老师共同创建了我国外语标准化考试,并编写了《语言测试科学与艺术》的专著,成为测试学科的经典教科书。
1995年广州外语学院和广州外贸学院合并成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我得以摆脱行政工作,报考了李老师的博士生。我在中大读研时主攻英国文学,语言学的知识十分贫乏,选题时十分头疼。我原来想跟李老师从事测试学方面的研究,但她根据我的特点,建议我以阅读理论为研究方向。在她的指导下,我阅读了大量的理论书籍和论文,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选题,并顺利完成了实验和论文撰写,通过了博士论文答辩。在进行实验和撰写论文的过程中,李老师给了我极大的帮助,不厌其烦地对我的论文进行修改。可以说,没有李老师的指导,我是很难完成博士学业的。因此,李老师是我的恩师。
我受李老师影响最深的还是她在教学方面的理念。她给英文学院全体教师送了一块木匾,上面写到:To teach is to touch a life forever(教书就是触及人的一生)。她把语言教学定义为全人教育,即语言教学不仅仅是学习语言知识和语言技能,它还包含文化意识,道德品质,思辨能力和终身学习的综合性教育。她的全人教育理念在教育部颁发的《义务教育阶段英语课程标准》(2022)中得到充分的体现,也成为我编写小学英语教材的指导思想。根据这一理念,以桂老师为主编,我为副主编的小学英语教材顺利通过教育部教材编写组的初审和复审,深受教师和学生的欢迎。
李老师的同辈,包括何自然教授都亲切地称李老师为“菊姐”。我觉得这个称谓十分贴切。菊花在百花丛中并不显眼,也不娇艳,但它的幽幽菊香却能沁人心扉,令人心旷神怡。李老师的治学理念就犹如幽幽菊香,沁入我和英文学院全体教师心中,成为我们从事外语教学的毕生追求。
桂老师,李老师,我永远怀念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