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讯 12月15日晚,“人文大讲堂”第47讲《梁宗岱:我们身边的大师与传奇》在图书馆多功能报告厅举行。此次讲座由我校图书馆副馆长、中文学院教授、外国文学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伍方斐讲授。校党委宣传部及图书馆主办,党委宣传部部长孔晓明,中文学院诸位教授、讲师及诸多师生前来聆听了这次讲座。

讲座现场
讲座开始前,主持人就梁宗岱和伍方斐的基本情况进行了简介。正式开始后,伍方斐由几段介绍梁宗岱的视频,较为具体地概括了梁宗岱作为大师的传奇一生,使在座听众对梁宗岱有了大致的了解。伍方斐将梁宗岱的生平分为四个时期:求学时期、学者生涯、回到民间、重返校园。他从这四个不同的时期入手,为听众解读了梁宗岱的“大师个性”和传奇故事。
作为翻译家:融贯中西学,跨文化交流大放异彩
梁宗岱不仅是中国20世纪文艺无法绕开的关键人物,更为近现代中西方文化交流做出不可忽视的贡献,尤其是在诗学和翻译领域,伍方斐认为他是“难以逾越的”。他自小受罗曼·罗兰笔下理想主义与英雄主义人物的感召,坚信“我活着是为完成我的律法,受苦,死。然后做你所应该做的:一个‘人’。”
梁宗岱少年时期就读于具有西方文化背景的教会学校,后又赴欧洲留学,曾在瑞士日内瓦大学等名校中学习,这些经历都为其后来对西方文化的深入理解打下了坚实基础。梁宗岱往来于多种文化之间,作为一名翻译家,他的成就让很多人难以匹敌。其译作被读者称为“从中感受到了两种语言间非常精妙的融合”。留欧期间,他在欧洲顶级文学刊物《欧罗巴》杂志发表创作和译作,法译《陶潜诗选》由法国著名学者瓦雷里作序,也于1930年在巴黎出版。
对于一向被当作——“诗歌就是翻译的时候漏掉的东西”——不可译的诗歌,梁宗岱也取得了极高成就。瓦雷里曾在《< 陶潜诗选>序》中评价梁宗岱:“先生的文学意识,曾使我如此惊奇和心醉,我相信他从原作里,为我们提取出语言之间巨大差距所能容许提取的东西”。罗曼·罗兰对他翻译的诗也赞赏有加,曾笑言:“看了梁翻译的陶诗,我觉得中国人与法国人有血缘关系。”而其翻译的瓦雷里诗集《水仙辞》则被翻译界认为“媲美原作”。

伍方斐讲述梁宗岱的传奇
作为文人:兼具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寻找最适宜自己的方式”
作为一名少年即得志的文人,梁宗岱并不满足于此。他一生一直都在追求变化,始终坚持“寻找最适宜自己的方式”。中学时期,他沉醉于诗歌创作, 17岁时即被誉为“南国诗人”,其诗歌《途遇》、《晚祷》及散文《快乐论》等作品至今犹被奉为经典;18岁成为当时最重要的新文学社团之一“文学研究会”的成员;后赴欧洲留学,“九一八事变”后回国时,已小有名气,并先后执教于北京大学、天津大学、复旦大学等知名学府;蒋介石政府也曾千方百计地想要网络他为智囊团成员,他则用尽“奇招”终拒绝其要求。
不同于鲁迅“弃医从文”,梁宗岱主张人文与科学同等重要,这才有了后来的梁宗岱“弃文从药”的故事。一方面这是受到了其父亲热心中草药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梁宗岱所坚持的科学与人文精神相结合的体现。并且,在其后期“回到民间”时期,受当时政治形势影响,梁宗岱得以充分了解中国民间社会,体会到乡土社会的民间疾苦,因此对劳动者、对体力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晚年的梁宗岱,不再创作,而是将生命的最后时光用在了研制各种中草药上,并小有成就。他无偿将自己研制的药物赠予别人,曾治愈了许多有顽疾的病人,他的独家秘方“绿素酊”虽未能得到中医界正式认证,但由实例可以看出它确有其效。
作为“传奇”:学术与实业并重,“老子天下第一”
虽以翻译之名闻名欧洲,但在北大执教期间,梁宗岱并非是一名翻译者,而是作为一名学者,进行诗学理论建构。他的诗歌“契合理论”正是在这一时期由西方引入中国的,这也就是后期钱钟书所提出的“通感说”,但梁宗岱却创造性地以中国古典美学的形式阐述,推动了中国诗学的发展。理论背后,体现更多的是梁宗岱的自我生活体验。作为一名人文学者,他十分热爱自然,受到西方象征主义诗歌的影响,强调人与自然应和谐相处。但他对象征主义的认识又不同于西方,其理论一方面来自于对中国文学自然主义传统的继承,对比兴手法的运用,另一方面来自于自身的平等、博爱观念。
正当梁宗岱名满文坛之时,他却在1944年选择了兴办实业,回到他的出生地百色,经营祖业,创办工厂。与此同时,1945年梁宗岱又兴办教育,创建了西江学院。伍方斐指出,也正是这段时期令他观念有所转变,他以这种方式来实现“实业救国”。
值得一提的是,梁宗岱还有一个非常个性的口头禅:“老子天下第一”。虽然文革时,这个口头禅令他吃尽苦头,但却充分显示出梁宗岱不同于一般文人学者的性格。他凡事追求“天下第一”正表现了他狂放、耿直的个性,也一定程度上成就了他在诗学、翻译,甚至药学上的成就。有趣的是,文革时,梁宗岱虽然一再遭到打压,但仍然追求“种菜第一”、“砍柴第一”、“写诗第一”等,其性格及信仰并不因时代的变化而动摇。
作为大师:人心与人身并举,做全面发展的“大写的人”
梁宗岱奉行并追求西方文艺复兴以来的追求人性自由、和谐发展的理念与境界。他不仅追求一种精神上的发展,也注重身体的强健,他是中国现代文人仅有的能够“左手提笔,右手打拳”之人。他经常进行体育运动和体力劳动,走起路来铿锵有力;从外表上看,他体格健壮,加之不停服用自制的药水,因此他“看上去时刻像个体育老师”,许多学生也确实误以为他是体育老师。
伍方斐强调,梁宗岱一直在坚持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大写的人”,即在精神、思想、修为、身体上都有良好的发展,他也是这么做的。精神层面上,梁宗岱始终坚持这样的原则:健康的灵性,浩荡的意志,博大的同情,庄严的正直。他坚守着自己的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即使在“放卫星”的时代,也敢于说:“我不写,写不了。”就是这样,他坚持着自己的艺术原则,找寻着最适于自己个性的方式,力求“在极端严谨中创造极端自然”。身体上,他则崇尚法国一位哲学家的话:健全的精神寓于健全的体格当中。梁宗岱认为没有健全的体格,健全的精神就难以有寄托的地方。

现场座无虚席,后面也站满了听众
伍方斐总结说,梁宗岱他融贯中学与西学、人文与科学、学术与实业、人心与人身的健全学养与人格,和他追求“尽量多地生活”以及终生以“第一”为目标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气质,使他打通多个领域,并成为多个领域的大师。而在当今这个越来越“日常化”、“平民化”的后现代社会中,真正的“大师”已经成为一种不可触及的境界。“但社会的运作需要大师的标尺,需要大师来提升,因此‘呼唤大师’和‘培养大师’成为我们时代的一个课题和重大难题。”这也是伍方斐在整个讲座中一直强调的。在学生提问环节中,他还提醒在座学生:“要关注自我的全面发展,这是我们当今大学生应该注意的地方。”